林哲萧

【士言】誓言

士言 超级棒

里世界:

阴雨天令人心情不快。


言峰绮礼坐在廊下,看着从瓦沿成串滴下的水珠,不易察觉的皱起了眉头。


粘重灰暗的乌云遮住了清朗的天空,低沉的气压和昏暗的光线令人不快,持续不断节奏单一的雨声使人烦躁。


但搅扰了言峰心情的原因,却与这些文人墨客用来悲天悯人东西无关。


空气粘腻,菌类在阴暗潮湿暗无天日的角落迅速繁衍,霉变的气息腐败的气味——从自己的皮肤当中一点点的透出。


难以言喻的酸痛感在全身游走,像是钢钉一般嵌入骨头的缝隙,像是铁钩一样刺入肌肉的纤维。神经似乎被拉扯着攒到了一起,卷成团打成结,不断地向大脑输送令人厌恶的电信号。


不管再怎么强大,也不可能是不败之身。就算在战斗中取得了胜利,全身而退的几率也小的可怜。尤其在野外执行任务时,拥有良好医疗条件的可能近乎为零,但凭着强健体魄赋予的超高自我恢复能力,言峰也并没有在意过那些或大或小的伤口,换句话说就是即使重伤也没有想过修养调理。尤其是在学会治疗魔术后,对这幅身体的使用变得更为苛刻,即使是面对子弹,也敢以一介肉体之躯去与之对抗。


然后就像是老话常说的,年轻时不注意的事情,在以后绝对会让你后悔。


…是不是之前有点使用过度了?


最近在好少年的“青春活力”的映衬下,越来越有自己已经老了的自觉的言峰绮礼,这样抑郁的想着。


换做十年前,这样的天气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。但是现在,在这梅雨带来的阴冷潮气之中,旧伤复发的痛苦像是寄居在他影子里梦魔一般,驱之不散。


……其实要说痛苦的话,对言峰来说也不是棘手到那种程度的东西。但是不适的感觉在全身游走,在任何想要将注意力转移到其它事情上时,猛的揪紧他的神经宣扬自己的存在,不管怎么说,还是令人感到不快。


他按揉着自己手指的根部,那里的骨头曾经被彻底碾碎过,虽然用魔术进行治疗后,平时活动已经没有大碍了,但是现在,直插骨髓的疼痛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那次战斗中的轻率举动。包括因为直接从瀑布上跳下而摔裂的肋骨在内,那些不断刺痛的旧伤,以现在经验来看,有很多是可以避免的。


多花点时间去考虑战术,或者是采取迂回躲避的态度应对攻击……——但是对于那个连自身扭曲都无法正视的年轻时期的自己来说,这追寻疼痛自虐般的举动,正是探寻自我的途径之一吧


————


——简直愚蠢至极。


即使是自己也能毫不在意的贬低,言峰绮礼就这样哼笑了出来。


“——!”


像是被他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到了,在傍边一直默不作声研磨当做今天晚饭的山药的人震了一下。


何?


言峰绮礼把那头姜红色的头发纳入视界,挑起一边眉毛用视线发问。


少年的表情不知为何有些怪异,两颊上隐约还能看到浅浅的红色。从刚才起就感到对方的视线一直在蹭向这边,想要说些什么又在话脱口而出的前一刻欲言又止。


怎么了?因为比自己强大数倍的人却被梅雨击败,看到他因不适而苦恼着的样子而感到了快乐吗?


不。这种恶劣的情感,是不会出现在那个正义感满载的少年的心中的。虽然是正义感,但因为是灵魂扭曲之后呈现出来的东西,所以用从一种角度来看,反而有着牢不可破的一面。


不过以言峰绮礼的角度来看,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吧。


物以类聚,名为言峰绮礼的神父和名为卫宫士郎的少年,即使看起来是南辕北辙完全相反的存在。会被这孽缘所牵扯到一起,他们的灵魂中也必定存在令人惊骇的相似之处。


近墨者黑,就算再怎么不情愿,再怎么强调自己的坚定立场,也会像在战场穿梭的人染上了尸臭却不自知一样,一点点的被黑泥侵染。


度过了毫无意义的前半生,即使知道了自己愉悦的所在,灵魂的深处依旧是一片空虚。已经死过两次却都被硬生生就救活过来,有着这样不知是否该称之为好的运气,却只能撑着破败的身体龟缩在狭小的角落里,就这样度过余生。


即便如此,如同神赐予他的一般的卫宫一家人,让他依旧可以在探寻内心空虚源头的道路上行走。死了一个卫宫切嗣,神又给了他一个更加有趣的卫宫士郎。不管是利用他找到自己本质也好,还是看着他虚幻的梦想被碾碎在绝望中堕落也好,都令人由衷的期待。


“有什么事么,卫宫士郎?”


神色的瞳孔中没有半分波澜,低沉的嗓音如同天边的乌云一般厚重。


被这目光注视着,少年脸上的红色更加明显了。


“那个啊……”


他手上研磨的力度明显加重了不少,语句中夹杂了少许停顿


“你从刚才开始就在和我暗示什么啊……!”


………


………………
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
啥?


“就算你暗示那种东西也没用啦”


神、


“其实你也不是认真的,只是想看我为难的样子吧?”


神马?


“虽然一直都知道你这家伙有多恶劣,不过这样子我可能会真的误会啊!”


……诶?


“开这种玩笑也太过分了吧”


咦?!


“真是的,如果我能像那个家伙那样在果决一点就好了”


……?!!!


“不过……嘛,算了。反正我就是这样没心机好戏弄的人啦……顺着你一下好了,想笑就笑吧。稍微等我一下”


等……等等?


言峰完全状况外的看着士郎抱着研磨碗走进屋里,之后响起来菜刀和菜板碰撞的咔哒声两下,士郎拿着什么又走了回来


“喏。”


他把那个东西放到绮礼手上。


“那个什么来的?嗯……忘记了啊,但你是神父你应该很清楚,总之最后是我愿意吧。那么就这样,我去蒸麦饭了。”

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
言峰绮礼看着躺在手心里的干辣椒圈迷茫的沉默了数十秒,直到手指传来的刺痛重新拉回来他的意识


“等一下,他是不是……有什么相当了不得了误会啊”


他看着刺痛不断的,刚才自己一直在无意识按揉的手指——左手无名指。


“呼,居然会对着我想到这样的事情,还真是——哈——哈哈…………哈哈哈…………嗯————”


言峰绮礼笑着、笑着、干笑着,最终用手指按上了抽痛不断的额角。


真是——够了……


雨还在下着,充满了泥土气息的风夹着水汽从庭院里吹来,从绮礼浴衣敞开的领口灌进去,贴着他的皮肤游走。


他捻起那枚红色‘戒指’对着雨景凝视了两秒,张开嘴丢了进去。咀嚼几下之后,辛辣的刺激在舌尖上蔓延开来。


不管是政治婚姻经济联姻还是为了爱情而决定相守到老,结婚都是为了什么能够借助这一仪式而得到结合。


而戒指,则在婚礼中象征着对结合的誓言,心心相印,心灵相通,忠贞不渝。


——真是,可笑至极。


他毫不在意的将其碾碎吞下。


“唔,好吃。”


END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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